粽香传情话端午：从家族团圆到舌尖上的非遗记忆

明天，我们将迎来2023年的端午节。对于我们在上海的何氏大家族而言，这个节日有着格外温暖的意义。早在十几年前，家族便形成了一个温馨的约定：每年端午，齐聚松江我们家共度佳节。然而，由于疫情的影响，这份持续多年的团圆从2019年至2022年被迫中断。今年，团聚终于得以恢复，每个人的喜悦之情都溢于言表。为此，儿子早在十天前就预订了能容纳二十多人的酒店大包间。可以预见，明天必将是一个充满安康、团圆与美好回忆的日子。

昨天接孙子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随口问起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家伙是否知道端午节的来历。他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一番。我趁此机会，为他做了一次小小的“科普”：端午节，又称端阳节、龙舟节，是集拜神祭祖、祈福辟邪、欢庆娱乐和饮食文化于一体的民俗大节。它不仅流行于中国，也深深影响着汉字文化圈的其他国家。谈及必吃的粽子，其起源与纪念伟大爱国诗人屈原密切相关。相传战国末年，秦军攻破楚国郢都，屈原悲愤投江。百姓为了不让鱼虾损伤他的身体，便向江中投下“筒粽”，这便成了粽子最早的雏形，五月五日食粽的习俗也由此传承下来。

别看我孙子年纪小，却对世界充满好奇。除了完成校内的课业，他还参加了奥数、英语、书法等兴趣班。我们曾担心他压力过大，他却乐在其中，学得津津有味。今年四月，他还在上海市的一项中小学全球奥数比赛中获得了铜奖。见他听得入神，我又进一步讲解了吃粽子的丰富寓意：其一，“粽子”谐音“众子”与“中子”，寓意人丁兴旺、求得子嗣；其二，“粽”与“宗”音近，蕴含光耀门楣、不忘先祖之意；其三，“粽”亦谐音“中”，古代科举在秋季，端午食粽便寄托了“一举高中”的金榜题名之愿。正因其深厚的文化内涵与鲜明的民族特色，端午节成为中国首个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节日。

接着，我们爷孙俩又聊起了端午的其他习俗：**赛龙舟**是节日高潮，河面上百舸争流，气势磅礴；**吃粽子**则是家家户户餐桌上的主角；**饮雄黄酒**有驱邪避毒之说，白娘子传奇的故事便与此相关；**悬挂艾草与菖蒲**于门庭，意在驱虫除瘴，祈求平安；在一些地方，龙舟盛会还是青年男女**相亲**的好时机，小伙子若相中姑娘，便会赠送香囊或携礼定亲。我们边走边聊，孙子听得兴致勃勃。也许是话题勾起了馋虫，他提议现在就吃粽子。我耐心告诉他，粽子准备得不多，不如留到端午当天与全家族人一同分享，他想了想，欣然同意。

为了这次难得的团聚，我们特意准备了享有“粽子大王”美誉的**嘉兴五芳斋粽子**来招待亲友。嘉兴粽子历史悠久，声名远播，其外形多为长方形，馅料丰富，包括鲜肉、豆沙、八宝、鸡肉等多种口味。它的独特之处贯穿于选料、制作与烹煮的全过程：米选用上等白糯米，肉取自猪后腿精肉。煮制时，肥肉的油脂渗入米中，达到入口鲜美、肥而不腻的绝佳口感。更特别的是，烹煮时用的是开水而非冷水下锅，以最大程度锁住粽子的原汁原味。

我们准备的这批五芳斋粽子，并非来自网购或普通门店，而是专程前往其原产地——嘉兴的名店实地采购的正宗产品。

就在5月27日，我和老伴利用周末前往嘉兴游玩。第一天游览了西塘古镇，第二天从南湖景区出来时已近下午一点，饥肠辘辘的我们正四处寻找饭馆。一位好心的本地路人指点我们，前面马路旁就有著名的五芳斋门店。我顿时精神一振——出行前做攻略时，就记下了“五芳斋”这个招牌，知道“粽子大王”正源于此，嘉兴也因此被誉为“中国粽子之乡”。离端午虽还有二十来天，但这名店究竟何等模样？原本因行程紧凑未特意寻访，却不期而遇。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们立刻前往。

找到门店，果然名不虚传。店门左侧有一组古铜色雕塑，生动刻画了两位食客与一位老厨师的形象：一方桌旁，一位食客正坐在条凳上津津有味地品尝剥开的粽子；另一边，厨师在为一位拄拐的老者烹煮馄饨。人物刻画写实，栩栩如生。店铺建筑白墙黑瓦，廊柱上高挂红灯笼，正门气派，黑底金字的“五芳斋”牌匾在大红彩球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步入厅内，一尊近四米高的伙计雕塑肩挑装满粽子的木桶迎面而来，瞬间将人拉回到上世纪民国时期五芳斋初创的氛围中，令人震撼。

五芳斋的历史可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当时，一位名叫张溪泉的兰溪人在嘉兴以弹棉花为生，因生意清淡，便在张家弄口开设了“荣记五芳斋”粽子店。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生意异常红火。此后，本地人朱庆堂、冯昌年相继在附近开设“顶顶老五芳斋”和“真真顶顶老五芳斋”，形成三足鼎立、互相竞争的局面。“五芳斋”从此成为嘉兴一张响亮的名片，赢得了“江南粽子大王”的称号。

其粽子品种多达数十种，包括肉粽、豆沙粽、蛋黄粽等，特点是糯而不烂、肥而不腻、肉嫩味香、咸甜适中。选料极为考究：肉粽选用上等白糯、猪后腿瘦肉、徽州伏箬；甜粽则选用名品“大红袍”赤豆。从配料、调味、包扎到蒸煮，每一道工序都精益求精。

在店内，我们点了两份红枣莲子粥和两个肉粽，细细品味这份地道的美味。享用之余，老伴提议：既然来了，就为家人带些礼物吧。于是，我们购买了十个肉粽和十个蛋黄粽，每个都足有三四两重。这份从嘉兴带回的、充满粽香的小礼品，正是为了让家人品尝到最正宗的非遗味道，共同迎接一个圆满的端午佳节。

（2023年6月21日于上海）